子时。
岑璟来到姜无院子中央,看着烛火昏黑的房间,他走上前敲了敲门。
吱呀——
姜无披着风衣冷眸看着岑璟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岑璟识趣地跟着姜无进了屋子,顺带关好了门。
姜无虽有些不悦,但待客之道的礼数她还是遵守的。
姜无请岑璟到桌旁坐下,并为他到了一杯茶水。
两人一时无言,房间里出奇的静。
终是岑璟先开了口,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推到了姜无面前说道:“请姜小姐过目。”
姜无打开后,发现里面放着一个红布,红布里面似乎包裹着东西。姜无把它打开后,发现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碎了一半的玉镯子。
这个镯子的圈口看起来很小,像是三四岁的小孩子会戴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姜无又把盒子推了回去,岑璟的表情很是沉闷,眼神里也失去了光泽。
岑璟拿起半镯,就好似对待自己的爱人般,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温柔与眷恋,细细的温柔的抚摸起来。
岑璟说道:“姜小姐,这个镯子是楼郁妹妹的东西,只不过那孩子死在了灾难里。”
姜无不解的看着岑璟,岑璟缓缓开口道,“那是最残酷的一年,姜小姐,你愿意去看一看吗?”
——
三百一十八年前,中州。
那时的中州还不如现在这般繁华茂盛,倒像是一片死地,虽然偶有商人路过这里,却是连城中都不敢进的。
只因为城里是恶魔苏哉的天下。
苏哉是时间之城的主人,掌握着中州。他是暴力和嗜血的化身,而他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,建立了一个角斗场,并且派人去各国抓人回来,为他献上最诚挚的表演。
苏哉有四个最忠诚且阶级极高的手下,分别是风、雨、雷,电四人。
这四人也同苏哉一样,骨子里刻满了残暴。
这四人在执行苏哉的任务时,也不忘满足自己扭曲的心理。
这日,风驾着马车赶回了塔维亚的角斗场,马车之后绑着几百名无辜可怜的人。
风在驾驶的时候,完全不够那些人的感受,他不断抽动马屁股,让它加速再加速。车后拴着的人,腿脚快地拼命追赶。腿脚慢的或是半路不小心摔倒的,便只能被马拖着走,最后被拖死。
风跳下马车,看着车后仅站着四五个人,其他的要么累趴在地上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要么是早已被拖死的尸体,有些甚至还是缺胳膊少腿的。
风对这次的货物极其的不满意,他踹了踹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的人,怒骂道:“不争气的玩意,一会就让你们上场喂妖兽。”
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站着的几个人身上,他们基本上都是青年壮汉,唯独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在里面格格不入。
风走到她身边,暴力地捏起小丫头的下巴,强迫她看向自己,“你这小丫头倒是个了不起的,居然能活下来。”
姜无冷眸看着风,并没有搭话。
姜无的冷漠与镇定直接引起了风的兴趣,他向不远处的侍从招招手道:“你过来,把这孩子洗干净送到雨的屋子去,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。”
说完,风阴沉地笑了起来。
姜无被侍从拽走,她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,根本跟不上侍从的步伐,只能小跑起来。
走了一刻钟,侍从把姜无带到了一个华丽的院子里,他面无表情地把姜无推了进去,之后锁上了门。
姜无倒是没有惊慌,她环顾四周,发现这里的院落及其的精美,设计的痕迹十分明显。可即便外表在美丽,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是无法遮掩的。
姜无回想着刚才,岑璟说要让她亲自看一看后,没等她做出决定,便一道阵法打进了她的眉心,接着她便在被马车的拖拽之中回过神来。
如果姜无猜的不错的话,她现在所处的地方,应该会有楼郁或者岑璟。
只是,这里是哪里呢?
姜无一路上都在观察附近,可一个熟悉的建筑或者标志都没有看到。
姜无想着风说要把自己交给电,那她便等着雨来找自己,之后再做打算吧。
姜无乖乖地走进屋子,把里面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,且发现许多有趣的东西。
比如带血的童装,各种刑具,甚至还有人的毛发。
姜无在他的刑具里挑了几个便于携带的藏进了衣服里,她现在还小,对上那个变态估计会很吃力。
而且姜无也试了试,发现自己并不能使用元素之力,也不能与初五或者兰琪沟通。
看来岑璟只是将自己的灵魂送了过来。
等了三四个时辰,姜无都有些昏昏欲睡了。
她自从来到这里便不停奔波五六个小时,没累死她都算幸运的了。现在又在一个房间里等着变态的到来,简直是身心都备受煎熬。
半个时辰后,姜无再也抵挡不了不断席卷而来的困意,她不甘心地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。
没过多久,雨便回来了。
当雨推开门时,他发现有一个孩子在自己的房间里,虽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,可手里却紧握着匕首。
雨都不知道该说这人是聪明还是笨了。
雨难的嘴角有了发自内心勾勒而出的弧度,他走上前去,刚到姜无身边,姜无便本能地挥动手臂。
雨没想到这孩子会这般狠厉,猝不及防的被她在胳膊上划出一道口子,鲜血汩汩地向外流淌着。
雨的眼神立刻就变了,他身上开始散发出冰冷之意。
姜无的表情也冰冷无比,可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,明显的愣了一下。
“楼……”郁?
可姜无还没说完,雨的大手便伸了过来,一把掐住她的脖子。手指不断聚拢,姜无的脸色越来越青紫。
“楼……你……浑蛋……”
姜无拼命挣扎着,可雨的手却越来越紧。眼看着姜无的瞳孔已经泛白,眼珠子向上翻,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:“雨大人,宫主唤你。”
听到“宫主”二字,雨才将手松开。他淡漠地看了眼努力克制自己大声咳嗽的姜无,转身离开了。